
「這就要問你的心了。」
話雖如此,但是究竟要如何尋問那個無法描繪形狀之物。玩偶們在那次休假後便顯得靜默,似乎不願跟穆直做任何多餘的交談。
就像是刻意在隱藏些什麼。
「你幹嘛問我房子(指水滬)住哪裡?」羊咩故做神氣愛理不理的看著穆直。
「你管我。」穆直看著羊咩高傲的表情實在有夠煎熬,他耐著性子,繼續與羊咩周旋「我有事情要問她,拜託你告訴我一下。」

「這就要問你的心了。」
話雖如此,但是究竟要如何尋問那個無法描繪形狀之物。玩偶們在那次休假後便顯得靜默,似乎不願跟穆直做任何多餘的交談。
就像是刻意在隱藏些什麼。
「你幹嘛問我房子(指水滬)住哪裡?」羊咩故做神氣愛理不理的看著穆直。
「你管我。」穆直看著羊咩高傲的表情實在有夠煎熬,他耐著性子,繼續與羊咩周旋「我有事情要問她,拜託你告訴我一下。」

休假的時候,穆直習慣睡到中午時分才懶懶散散的起床,隨意打開冰箱,找些食材丟到鍋裡烹煮便成了一道美味的午餐。他的廚藝遺傳自母親,對味道也特別敏銳,然而因為長期只與玩偶們同居,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自己很會做菜的事實。
直到在七年前,當時為了照顧罹患癌症的好友蓉清,才發現了原來自己很會做飯的特色。「沒想到你這麼會煮菜」當時因為長期化療導致虛弱不堪的蓉清,在品嚐了穆直燉的雞湯後,難得綻放了萬分燦爛的笑容。
穆直美次看到蓉清的笑容,其實內心一直感覺到非常複雜。因為榮清是一個只有一種情緒的女孩,不是面無表情,就是微笑,而在住願之後,微笑次數逐日漸少而面無表情的狀況卻變得頻繁,到最後穆直再次到醫院探望她時,她已經失去了所有表情。
「阿直,生活究竟有什麼意義?」
這是她墜入永恆睡眠前最後留下的一句話。

有人說:「愛與恨是一銅幣的兩面。」從明白自己愛上方宥希那一刻開始,嘉圓便明白了這個道理。
因為聯考失利,讓嘉圓被嚴格限制出門。從父母隱晦的語氣中似乎懷疑嘉圓是交了壞朋友,所以才會沒去考試。然而,嘉圓卻又不肯直接告訴父母自己沒去考試的理由──畢竟,她知道那種理由只會引來更大的撻伐外,還會牽扯宥希備受責難。不熟悉說謊的嘉圓,只好選擇沉默,接受父母的責備與要求,被「軟禁」家中,不與外界朋友聯繫。
連手機都被沒收!
突如其來的被限制外出,電話、網路皆被斷絕聯繫,讓嘉圓完全無法跟宥希說明自己消失的原因,日復一日經歷了三個多月的思念宥希的煎熬,最後等到終於父母氣消,讓嘉圓得以外出時,才赫然發現,宥希早已搬家的事實。
當時的嘉圓就這樣站在早已人去樓空的騎樓下許久,她沒有哭,應該說她根本哭不出來,這是她第一次嘗到恨的感覺。她恨自己的父母為什麼如此無法體諒自己?她更恨唯一知道自己缺考理由宥希,居然如此狠心,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就離去!後來的幾天,她都刻意跑到宥希舊家試圖找到宥希留下的任何訊息,她也到各個曾經與宥希一起去過得地方,留下過回憶的地方,努力的尋覓,直到她放棄選找的那一天,她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現,最後,她憤怒的將宥希送給自己的玩偶,放在騎樓下,轉身離去。

「宥希,你對西裝有什麼概念?」午餐時,趁著難得碰面的時候,穆直順口問了跟自己同期進公車處工作的方宥希。
「西裝?」宥希似乎不太感興趣,自顧自的吃著便當──畢竟休息時間只有三十分鐘。
為什麼穆直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?
其實是因為先前水滬的事件,讓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。
「小胖,你們擁有找回記憶的能力是真的嗎?」

「這是關鍵。」
當水滬拿出巧克力棒時,玩偶們紛紛發出驚嘆的聲音!
「哇~~~我要吃!」羊咩一躍而上,抱住了水滬手上的巧克力棒。
「不可以。」水滬用另一隻手拎著羊咩咩軟綿綿的身體,淡漠卻堅定的直視著穆直──「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吧?」水滬如是說。
「唉?」穆直茫然的望著水滬,。

2012年3月。
那天出門,原本是打算採購一些縫製玩偶的布料,因為上個月遇到情人節,訂單明顯增加了五成,讓本來就只有一個裁縫師的老店,變得更加忙碌不堪,導致許多材料早已用完卻苦無時間補充,更重要的是,一直悶在店裡做玩偶,除了被老妹嘲笑是宅女外,連父母都開始嘮叨說要介紹結婚對象──拜託,我也才二十一歲好嗎?
說到年紀,更有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困擾水滬很久。
「做這些娃娃~做到都變成娃娃臉了!」外表成熟美艷實際上才二十歲的妹妹房水卿,總愛到店裡來調侃自家滯銷的老姊,依照她的論點,她認為姊姊就是長得太像小孩子,所以才會交不到男朋友。
水卿抱起店裡的兔子布偶,捏捏蓬鬆柔軟的大耳朵。

「如果,我說如果,直接就這樣裝死可以嗎?」
此時的穆直真的非常的想裝死,但有礙於正在開車,不然他真的很想眼睛一閉直接倒頭睡去,期待醒過來的時候能夠發現一切都是夢!
至於坐在最後一排的少女,除了抓住羊咩咩審視著它脫線的腋下之外,倒也沉默了,終點站到,依照慣例,穆直打開了後車門。
少女出乎意料的迅速走到車門口,縱身一躍而下,很快地跑掉!
「呼……」穆直在確認少女已離去後,關上車門,大大地喘了一口氣。他感覺自己剛才經歷了濃縮半年份的人生窘事,從與乘客起衝突到布娃娃被發現簡直嚇到極點!直到少女很快地跑掉以後,他才回過神驚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是多麼地怪異!但是,似乎有什麼地方被忽略掉了?

「這是什麼感覺?」她停滯在階梯口,喃喃自語,用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音量,向自我告白。已經多久,沒有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動的頻率?已經多久沒有仔細感覺過呼吸空氣的節奏?從自己選擇的未來被家人否定以後,她就已經忘記活著是什麼感受。她只是不斷的努力維持完美家庭的形象,縱使丈夫外遇、孩子不回家,她還是每天打扮的光鮮亮麗出門買菜,與街訪鄰居高談闊論持家祕訣;無論丈夫怎麼低聲下氣求她,她都不願意簽下離婚協議書,甚至多次以死相逼,弄得自己因為壓力過大而胃出血住院,更鬧得整個家雞犬不寧,她知道所有的人表面都畏懼她,私底下鄙視她,縱使如此痛苦不堪、失去尊嚴,她仍堅持維繫這一份粉飾太平的婚姻關係!
因為她很恐懼。
「你真的很沒用耶!」
「難道連大學也考不上嗎?」
「真不知道養你這麼大是要做什麼?」

「嘖嘖嘖~沒有我,阿直根本什麼事都辦不了嘛……」別忘了,先前黑西裝的口袋裡躲著一隻羅莉小羊玩偶,自從被穆直硬塞回口袋裡以後,就一直忿忿不平,牠剪著一頭引以為傲的整齊羊毛瀏海,胸口掛著漂亮的貝殼項鍊,兩邊低垂的耳朵上分別繫著蝴蝶結。
牠爬到口袋的深處,摸索了一下,找到了一隻先前穆直為牠準備得草莓口味棒棒糖,胡亂拆封後,一口含了進去。
「沒用的,這位小妞,掉了重要的東西,找到以前她什麼也聽不進去的。」羊咩咩偷偷露出兩顆豆子大小的眼睛,左邊臉頰因為塞滿糖果而變得鼓鼓的。
「哇!」穆直大大的手將牠塞回口袋裡。
*

對於這個世界,你常覺得憤怒嗎?
站在生命抉擇的路口,許多嘈雜的聲音環繞左右,你打算怎麼做?
摀住耳朵,蜷曲起身子在角落為「尚未來臨的未來」害怕哆嗦,說著「這樣就不會被打擾了」的謊言,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麼。
與其抗拒一切,是否接納一切反而輕鬆?所以……
「來,打開門吧。」我對自己說。